制度比自律更可靠

 美国最近财务丑闻接连不断，继世界电信（WORLDCOM）公司之后，施乐（XEROX）公司也被揭露连续5年夸大营业收入500亿美元。人们以前总把“安然事件”的发生当作一个个案来看待，但是看看世界电信公司，暴露的几乎是同样的问题———虚报利润，同是安达信做的会计审查，同样是首席财务官带头作假，太多的相似性不得不让人怀疑，美国的市场监管制度真的那样完美无缺吗？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已经决定，准备全面整肃会计业，并且已经公布了会计行业改革蓝皮书，试图改变目前的公司治理结构和会计制度。

以前我们总认为西方国家的市场经济制度是比较完善的，事实上，美国的公司治理乃至经济运行也并不是仅仅依靠制度进行防范，自律和诚信也是美国经济体制运行的重要支柱。

比如在消费信贷方面，美国银行之所以敢大量让用户透支消费，一是因为较为完善的信用体制防止了恶意逃贷；二是美国长期以来孕育在市场经济之中的诚信意识。对契约的无条件遵守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有制度作保证，却自动成为市场交易的基本准则，成了一种自律。

但是对于个体而言，这种自律是相当脆弱的，当一个社会的整体形势出现变化时，这种诚信理念以及自律原则也会相应地发生变化。

“9·11”事件之后，美国的“诚信”原则就受到恐怖主义的严重挑战，到处是安检，到处是水泥墩子，人与人之间的互信原则受到了破坏。人们突然发现，诚信也是相当脆弱的。而我们回过头来看美国最近发生的一系列财务危机，就可以看到，美国市场运行背后的这一种诚信原则，也在不断地受到腐蚀。

首先是作为市场运营主体的企业抵挡不住违规风险收益的诱惑。世界电信公司总裁艾贝斯本人用私人财产作为抵押，购买了本公司高达40亿美元的股票，而整个董事会里，12个董事和执行总裁也持有了大约5亿美元的世界电信公司的股票。那么整个公司的上层由于持有如此大量的本公司股票，自然就存在维持股价的直接动机。事实也证明，正是如此强的利益共谋动机，最终演化成虚报利润的财务丑闻。

不幸的是，作为监督审查公司财务运行情况的中坚力量———美国的会计行业在关键时刻也犯了严重错误。美国会计业长期以来都是依靠行业自律来维持自身的权威性和公正性，但是今天人们才发现，自律这一原则也是相当脆弱的。

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长期以来实行比较温和的监管政策。但市场主体辜负了政府的“好意”，没有“博弈”出一个比较健全的自我监管机制。相反负有部分监督责任的审计业却由于自身利益的驱动，转过头来为数字造假保驾护航。有人相信，这一件件丑闻的爆发可以由市场本身去解决，可以通过市场淘汰的方法形成一个纠错机制。不管最后怎么形成这一种机制，至少我们已经可以肯定，自律和诚信原则不能说不重要，但至少它们作为市场运行的基础却是十分脆弱的。

我们从经济学的发展中可以发现，对于制度的重视已经越来越明显，制度经济学研究开始兴起，对制度本身进行研究已经成为经济学的一个重要内容。

人不是完美的，设计的制度也不是完美的，但是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完善的制度要比所谓的行业自律要可靠得多。